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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茧

2018-12-06 19:14:10 作者:6们 来源:文章吧 阅读:载入中…

破茧

  大朴带着家人愿望,从那个偏远的鸟不拉屎的贫困村里坐上了从家开往北京的晚班火车。 一天的火车后,大朴困意袭上双眼,他又困又饿,为了省几十块钱的火车票买了硬座。 现在他浑身酸疼,打了几个大大哈欠之后,打开包裹,掏出冷硬的干粮大口啃着,又昏昏地睡去。  车子上一阵骚动,他被人推醒,列车员大声喊着北京西站到了,请下车。这是大朴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请字,臊的脸红。  来接他的是他的二哥。 二哥见了他没出息样子没有好脾气,推他的肩膀让他上公交车,一路颠簸到了六环外的出租房里。二哥没好气的掏出钥匙,推开那间狭小出租屋,一阵恶臭袭来。 这哪是人住的房间,比厕所大不了多少,地上堆满了垃圾,一张木制的小床几乎到了散架的地步。 大朴放下厚重行李,侧着身从行李旁挪过脚,坐在小木床上,扑通一声,床塌了,床的另一只腿下垫的砖头碎成了沫。 二哥更没好气,哼哧一声。就这还是我费了很大的劲才租来的房子,晚一步就改造成厕所了。 果然是厕所,大朴也不说话,他本来就是让人呼来喝去的命。  这房租是我给你垫付的,赶快找活干,挣钱了还给我。 大朴似听非听,想着家里上学的两个儿子,就快有学费了,一阵开心。  二哥见他还是那副不爱听的老样子,重重地摔了一声门走了,那门摇晃了半天才停下来。  大朴打开行李,一阵凉气后背上涌,钱包不见了。这一个多月的生活费被人在火车上偷了去。 大朴心中一阵难过,那些钱是家里从亲戚朋友那里借来的,大朴至今还记得那个势利姐夫冷淡态度,指桑骂槐的口吻。 大朴躺在床上哭,实是太累了,他睡着了。  一大早醒来,大朴没有钱早餐,去了招聘市场说白了就是诺大的北京不为大众所知的外来农民工糊口的地方,不是在天桥下,就是在脏乱胡同里。  大朴找了一个路边坐了下来,认识了第一个工友。那工友长得又小又瘦,也是外来打工的。见了大朴主动上前将自己馒头分给了他一个。  你是来找活干的吧,几天没吃饭了,看你都站不稳,哪个老板敢招你。 大朴看着这个黑猴子,心里想着跟着这个人,应该有活干,现在大朴唯一要做的就是找活干,不然挣钱的愿望没实现,人恐怕都要饿死在大街上。 中午也是这样过去了,大朴实在热,宽大背心湿了又干,四十度的高温,等活的都吃饭去了,只有他还坐在这等,他想着,总会有人来的。  一个西装革履男人走过来,那留下的几个民工一拥而上,脱下上衣,让包工头检验--这是民工的行规,意思展示自己的肌肉身体意味着有体力能干吃力不讨好沉重劳动,这些干着最苦最累体力活的劳工们早就不再把脱上衣当作害羞的事。虽然在广场外擦汗的农民工被高贵的本地人掩住口鼻,一脸摒弃的唾弃着,口中嘟囔着流氓下贱人的自卑,好像是美国当年农奴制里场景一面把你当牲口养着,一面从你身上榨取奢靡生活资本。 听到有人敲了敲,大朴用头顶来了一个下水道的窨井盖,双手实在没有闲着的功夫,他脱掉一只刚在下水道里浸泡了三个小时的白手套,现在完全看不出是白手套,还沾着许多下水道里的油污。 他就那样站在下水道的梯子上,露出上半身,半靠着窨井口,用右手拍拍送来的工作餐上的泥土,揪掉一点土渣,用手抓着米饭吃。 他几乎算是爬着回家的,不敢坐公交,怕人家嫌弃他身上的气味和脏衣服。他就那样半爬着回家,双腿跪在下水道旁一天,双肩酸疼,双腿几乎没有了知觉。 打开门,大朴就瘫倒在床上,这是他工作的最后一天,明天就可以领到工资了,他心里暗笑,孩子的学费有着落了,没一会便昏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了,他想起今天要发工资,急忙起来,到了包工头的公司保安拦着不让进。农民工不能进去,保安一眼没看他。 那你能进去找一下老板吗,我今天来领工资。老板不在,下午再来。  大朴也无奈,想着来回走的路途有点远,干脆一个人坐在门口,等到下午,那保安还是不让进,老板出差去了,你明天再来。可是你不是说下午的吗?大朴不明白,这摆明了就是推脱。  我能知道老板有没有事情,让你明天就明天别废话。  然而第二天还是不让进,大朴看见那包工头搂着一个年轻女子有说有笑大楼里出来,走向门口的汽车,便大步上前,询问工资的情况。  那包工头一脸的扫兴,他那里会记得这人是谁,生气地问道多少钱欠你?  600块钱, 您要是有闲钱就给了吧,我都等两天了。  那包工头大喊着,要什么钱,没有,我从来不欠别人钱,我公司这么大,还能欠你六百块钱吗?转身要走。 大朴嘴笨,不会理论,也不知道怎么说,想上前找他说一道,那包工头转身一脚将大朴踹翻在地。 保安见了,对他又是一阵拳脚相加。将他拖到一边。  大朴委屈至极,辛苦拿命挣来的工资没要到,还让人打了一顿,也不知道到哪里去诉理,急得踹门。 巧了那黑猴子打门前路过,告诉他那老板向来的黑心,仗着背后有人,欠了很多人工资,大家都知道没处说理,便都不了了之。 黑猴子,你明天跟我一块去,让我进到大楼里找他,我感谢你。 黑猴子站在门口吸引保安注意力,大朴趁机溜进公司,在十三楼找到了办公室,和黑猴子一起见到了那包工头。 猴子喊了一声张总,在老板椅上大声酣睡的包工头醒了,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两人。  又是你们,赶紧滚。 大朴自知讨薪无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张总把钱给他,那包工头还是一副盛气凌人模样,有本事你就跪着,钱也不会给。  大朴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黑心的人,很胖,戴着大金链子手机还玩弄着手机。  越过护栏,站在窗户边上,黑猴子要拦着,大朴将他推开。 今天我的六百块钱你要是不给,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让你赔的更多,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工资,就这么难吗?  那包工头也慌了神,趴在猴子耳朵边上小声说,你要是现在报警,我多给你一百。 猴子那贼眼睛转了转,掏出手机报了警。  警察来了,是附近的派出所,跟包工头很熟,默契般走进来,对视一下,好像这种事发生了很多次。 那警察只说了一句,你下来,滚下来,还爬楼,你怎么不上天,容不下了是不是!  大朴气不顺,你只要让他把钱给我,我就下来。 那胖警察也不说话,径直走向大朴,其他人也吓坏了,拦着他怕出了事情。 他也不顾,大力一把把他从窗户旁拉下来,用一只脚踩在大朴的脸上。 贱命,没本事,充什么大尾巴狼。 大朴心里绝望,事情进展很快,处理的十分顺利,大朴被以扰乱公共秩序罪名拘留七日。 工资要了回来,那黑心的包工头打通了关系,让他在拘留所里呆了七天。 黑猴子去代签处理结果,劝他别想不开,我们就是这个命,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咱也不懂法,也没有关系,以后这种事能忍就忍了吧。  大朴也不说话,低着头,不说话。他没想到,外面的世界这么复杂,原来有钱可以买来任何东西穷人也就永远只能穷下去。  大朴的姐夫知道这件事,都装作不知道,也不看望他,极力保持一种与罪犯之间的距离,生怕一点污名沾染到自己身上,连累了自己。 那姐夫想着送点东西给他,姐姐拦着骂他,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也不怕人家以后查到你的头上,你以前犯的小错误生怕人家都不知道是吧,二哥都没找他,你伸什么头。 那二哥找了大朴出租房的房东得意地说着,当初我就是不让他犯错,不让他找事,他就是不听,现在弄了一个坐牢的官司,我们祖宗几辈也没遇到这样的事。 我管着他都管不好。 那房东地道当地人,揉不得沙子,喊着也将他推出门,让他赶紧换房子,找下家。  那二哥觉得受到了房东的冷落,没有展示自己的料事如神。 走到大朴的邻居家门口,对着那个低着头焊门窗四川人说,知道为什么大朴没回来吗?大朴犯了事坐了牢了,当初我说话他不听,我就知道他要犯错误,以后你别和他交往。 那四川人听不太懂他说什么,只听懂了坐牢几个字,便答道,我看大朴不像是坏人,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是不是人家冤枉他,让他坐了牢。 二哥只是生气,坐在小板凳上答到,冤枉什么,他为了钱要去杀人,我都听说了,还戴着手铐,就是犯了罪,你看我几代的良民哪里会犯罪。 大朴在看守所呆了七天,一路也不知道方向,走回了家,丢了神一样,只是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孩子的学费,六百块钱。 大朴躺在床上,眼睛也不眨,看着那堵墙,墙上挂着一个小铃铛,有风进来,吹着响。 他就楞楞的看着。 那房东和一帮人站在门口往里看,半天大朴也没有什么动静,觉得没有意思都各自散了。 大朴一个侧身,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这口血有咸,像是憋久了,郁积心口烧开的水。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又躺着,舒服了一点。 楞眼瞧着手里的钱,这是给孩子的学费,我明天就回去了,不来了。  第二天,大朴的门关着,第三天还是。 人们找来他的二哥,打开了那扇吱吱作响的门,大朴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很安详。  床边的地上放了一瓶安眠药。  大朴在梦里回到了家,给两个孩子交了学费,还买了两个书包,大朴看着妻子坐在门口开心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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